一个女人抛弃了以前的生活,搬到北方的海边小屋独居。她给忧心世界毁灭的前夫写信,与漂泊中的女儿视频通话,和他们分享自己平静琐碎的生活。
她小心翼翼地交友,尝试一段新关系,进入其他人的生活。她也想知道,年轻时没有抵达的地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故事。
尤迪特·海尔曼精准捕捉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些东西:关于家与根,关于记忆与信任,关于离开与未竟之愿。
“我觉得日子越来越慢了,慢得让人不舒服。不过这样一来人就有时间去想明白自己拥有什么,去看得更清楚。你就会知道哪些是你想要的,哪些是可以放弃的。”
##某种意义上的“淡人之书”,冷峻,寂寥,不带一丝风。箱型空间里藏匿着不可名状的东西,肉身无法为之塑形,画里没有,雕像里没有,笼子里没有,回忆里没有。努力去捉后残留的唯有旧物、传说,以及鱼的痕迹。
评分##开篇太惊艳了。一个孤独颓丧、在职场和生活中都无法融入人群的女孩,遇见一个可能会改变人生际遇的怪异机会,坐上邮轮去新加坡。——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开篇。但她终究没去,此后的人生依然黯淡。结婚生女离婚,独自在海边生活,遇见一些人一些事,很丧,好像也没什么重大事情发生,但有一种独特清冷颓丧的气质,还蛮迷人的。
评分##“我们放学回来的时候妈妈都在家,如果不在的话我们就只能在门外等她回来。我们不可以出去溜达,必须守在家门口等她回来。这是约定好的。”如今四十七岁的“我”居住在海边小屋,平常到哥哥的店里“贝壳”打工。与丈夫奥蒂斯离婚,跟女儿安也远隔千里万里。现在的生活可能算得上平凡到无趣。以前在卷烟厂工作的她,意外被魔术师相中,请求做箱子里被锯开两段的助手。她在魔术师家试过表演,但最终没去新加坡。然而这段未成行的奇遇不时挂在嘴边,和前夫说,和邻居咪咪还有阿利尔德说。给奥蒂斯写长长的信件,佩服快六十岁的哥哥萨沙和二十出头的尼克谈恋爱,不敢像咪咪一样奋而跳水游泳,不对外说她和养猪的农民阿利尔德的亲密关系,“我”似乎还困在魔术师的箱子里。要在此地久住吗,抓住闯入的貂要怎么处理呢?笼子在角落里,深吸一口气,打开笼门吧。
评分##封面好美……开篇极其吸引人,所以纵使读过相关书评,也很难想象作者真的完全摒弃了那条看似容易得多的写作之路。想起在柏林民宿读《夏屋,以后》,那是抵达的第一天,我太过疲倦,睡到天昏地暗,醒来后揣着书坐地铁到亚历山大广场,在寒风中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后又揣着书坐回来。真的有某种笔触可以瞬间把我带回欧洲冬日。全书也像在那样孤寂的冬日发的一个漫长的梦,房间空荡,没有人来人往,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免于罪责,到最后也只是在听咔哒一声,是否有什么落网。
评分##封面好美……开篇极其吸引人,所以纵使读过相关书评,也很难想象作者真的完全摒弃了那条看似容易得多的写作之路。想起在柏林民宿读《夏屋,以后》,那是抵达的第一天,我太过疲倦,睡到天昏地暗,醒来后揣着书坐地铁到亚历山大广场,在寒风中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后又揣着书坐回来。真的有某种笔触可以瞬间把我带回欧洲冬日。全书也像在那样孤寂的冬日发的一个漫长的梦,房间空荡,没有人来人往,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免于罪责,到最后也只是在听咔哒一声,是否有什么落网。
评分##①写得挺厉害的,看似什么也没在发生,意象却像被海潮带着漂流的浮木一样最终汇聚并显示出意义,很难写的故事;②故事里几乎每个人都在漂泊,每个人都没有勇气或力气去爱另一个人,所有人都像老鼠一样躲在自己的洞穴里、从自己的成长经历中深刻理解外面世界如核冬天一般可怖;而女人在这种没有爱和生命的烂泥一般的地方只能被污名为海妖,被捕捉、异化、非人化、强暴、虐杀。德国文学真的非常擅长写这种日常窒息型主题。
评分##比起大起大落的故事,我更喜欢读这种琐碎又日常的文字。没有大事发生,只有微小的念头、简短的语句和迟疑的动作,在风里、在沉默中慢慢展开。你不会一页页往下读,只会在某一页停住,读两遍,然后轻轻合上书,走去厨房烧水,或看看窗外。一直在想未能成行的新加坡之旅是否真的存在,后来又觉得真实与否并不重要,而是它在讲人的选择,去是遗憾,不去也是遗憾。选择本身就是一道门,跨过去了,身后那个世界就成了永远无法返回的梦。Daheim的德语意涵似乎就带着一种模糊的“在某处安稳栖居”的感觉,但选择“在家”落地生根的安全,同时也会伴随着对未知的恐惧。一边读也一边感受着选择的痛感、恐惧的蔓延、归属的想望,我也很好奇自己的选择会是什么。
评分##海尔曼版《归园田居》:"这世界是属于我的,因为我恰好在此时此地"——此心安处是吾乡,所以《在家》。但主人公依旧是"无根"的,她觉得在魔术箱里遗失的东西其实就是她从来都没有的,她只是感知到了那种缺失感。这种无根心境,"空"心人状态,是虚者心斋,也是即色即空,让书中出现的一切自然风物,鸟兽虫鸣都焕发出"存在"的鲜明印记,就像印象派或荷兰风俗画。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末世之书。捕貂笼是"闻木樨香否"式的禅喻。写尼克,写女儿安,像是侯孝贤拍《千禧曼波》,对年轻一代的关注。母女视频通话那段相当精妙,其后前夫来信亦妙(他精准的记忆力提供年少故事另一版本),整部小说看似用情绪勾连(和戴维斯《故事的终结》相似但更成功),加时序辅助,每个过渡转折都圆融自然,前后贯通,允为神品。(!)
评分##家,召唤我们“在”其中,有时又让我们不得不离开。比如小说的女主人公,就离开了“家”。海尔曼善于书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人与人之间的弱的关系。那是卡夫卡曾经写过的。但她并不把世界的必然性和个人的偶然性之间写得那么紧张、错位。她笔下的人,相遇,相爱,离开,又一次相遇,进入,都在偶然的弱的关系里展开。她拒绝人的被奴役,被折磨,被凌辱,被囚禁,被束缚。她解开人与人之间那些强迫的纽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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